誤診趣聞 杜甫與白頭翁 駝背的故事 有麝未必香 御醫、儒醫、走方醫
甘草的故事 單方勝名醫 羅漢果的故事 能醫不自醫 字畫除病
山歸來 餃子的故事 香江舊事 中藥的別稱 中藥十五十六
神農氏與中藥 醫家十要 咬牙切齒 心病還需心藥醫 答客問
色盲知多少? “蒙汗藥”之謎 名醫治名醫 遠來和尚會唸經 藥詞新發現--答案篇
藥詞新發現 話說“中醫” 猜謎語 人參狀元 奇詞再賞答案篇
奇詞再賞 奇詞共賞 病家宜忌 不藥而愈 茶事趣聞
不老藥 辨証論治建奇功 虎守杏林 華佗再見 購物

誤診趣聞

中醫治病,有「四診」之說,「四診」者,望、聞、問、切之謂也。切診即打脈(一說把脈),此法常予人莫測高深之感,很多人誤以為中醫單靠切脈即可推知病情,但其實不然,必須四診合參,斷症方可無誤,否則後果可大可小!以下便是一則庸醫沒有合參四診乃至誤治的趣聞:
有一男子劉某,正值盛年,身體一向健壯,有一天晨起照鏡,嚇然發覺面孔黑如煤炭!大驚之下急忙找來大夫,那大夫既不把脈,也沒有聆聽和詢問病情,只是看了 一眼,即搖頭嘆息:「這是不治之症!」劉某立時嚇得呆若木雞,其家人再問大夫何以如此肯定,他說:「根據古醫書所載,人面如果黑如煤炭,是為死症,無藥可 治,你們還是折哀順變,準備身後事吧。」劉某自忖必死,整個人仿如行屍走肉,意志消沉,其家人則終日哭哭啼啼,全家陷入一片愁雲慘霧之中。碰巧有一江湖郎 中路過,聽得劉家嚎哭不已,一時好奇,乃登門問個究竟,聽罷其家眷哭訴原委之後,覺得事有可疑,再要求察看病人是否有。江湖郎中為劉某把脈後覺得六脈柔 和,哪有甚麼大病?於是再細問「病」發前做過了甚麼,劉某想了片刻之後,醒起得病前一天,睡至半夜,突然腹痛如絞,忽忙走進茅廁,豈料廁內臭氣熏天,中人 欲嘔,自己迫於無奈唯有強忍惡臭,沒想到翌晨起來即得此怪病!江湖郎中疑團頓釋,立時說:「這並非不治之症,只不過是受到臭穢之氣熏蒸所致!」乃授之以至 香解至穢之法:置檀香於香爐中,佈蚊帳於四週,令劉某端坐其中,燃點檀香,熏蒸全身,結果面上黑氣盡除,恢復原貌!

杜甫與白頭翁

筆者早前曾說過,祖國醫藥與古時候的詩人墨客常有不解之緣,很多中草藥的名稱,甚至都是出於文人之手筆。有一隻中草藥,名喚「白頭翁」,對腹痛肚瀉非常有效,其得名之由來,卻原來與有「詩聖」稱譽的大詩人杜甫有關!以下說的是一個故老相傳的故事:
杜甫命途多舛,經常窮困潦倒,三餐不繼。有天早上,他喝下一碗兩天前剩下的湯飯,過不多時,即感腹部隱隱作痛,到了中午時份,腹痛加劇,而且腹瀉如注,嘔 吐不止。他孤身一人獨居茅舍,身無分文,徬徨無助,境況堪憐!這時忽有一位白髮老翁路過,聽到茅屋之內傳來痛苦呻吟之聲,於是走入屋內,見著臥床不起,滿 臉病容的杜甫,便問他所患何病,杜甫於是坦然相告。老翁聽過病情後深表同情,說道:『你且稍待片刻,待老夫採藥來為你治療。』不久,白髮老人去而復返,手 中拿著一把全株長著白毛的野草,然後親手將此野草煎成湯液,讓杜甫服下。
杜甫服過藥後,病痛果然很快便消除了。正欲向老翁叩謝,恍忽之間,老翁已不知所蹤!杜甫唯有寫下一詩記下此事,詩中有二句云:『自憐白頭無人問,憐人乃為白頭翁。』經杜甫這麼一記,世人以後便將這棵野草喚作「白頭翁」。
在此順帶一提此物藥性,白頭翁味苦性寒,歸大腸經。功能清熱解毒,涼血止痢,尤善於清理胃腸濕熱及血分熱毒,為治熱毒血痢之良藥。

駝背的故事

造成駝背的原因有很多,例如坐姿不良、外傷引起、遺傳因素等,要成功治愈駝背,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清朝有一位名醫,叫徐靈胎,天資聰敏,發憤學醫,藝成後成功治愈了不少疑難雜症,由是醫名漸著,自以為已沒有甚麼疾病可以難倒他了,加以當時還年輕,少不免有些恃才傲物,心高氣傲,因此而開罪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位鄰居,就經常跟他抬槓。有一天,徐靈胎又與這個鄰居鬥嘴,遠處有一個駝子正慢慢向他們這邊走過來,鄰居便故意氣他:「整天自吹自擂,說甚麼醫術高明,能治百病?現就有一個駝子擺在眼前,如果你能夠把他的背醫好,我就服了你!」
年少氣盛的徐靈胎,聽罷不禁氣上心頭,逕自上前對那駝子說:「他以為我不會醫你的駝背,你放心,我一定可以把你醫好!」那駝子正為自己天生的駝背而苦惱,聞得有人願意為他治病,哪有不應允之理?
徐靈胎從未醫治過此病,一時間不知從何入手,苦苦思量之下,選用了一些腐蝕肌膚的藥物,沒多久駝子的背部便皮開肉綻,徐靈胎探頭一看,看見駝峰之上,筋肉活像蚯蚓一樣糾纏在一起,而且盤根錯節,景狀甚是嚇人!徐靈胎一時間竟被嚇得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尤幸冷靜下來之後,用舒筋、活血、生肌、止痛、斂瘡的藥物敷在駝子的背上,沒想到,損傷的地方癒合了之後,居然真的把那個駝子的背醫好了,這一回終於令到他的鄰居心悅誠服了。事後,徐靈胎因此事而聲名大燥,慕名而來的駝子不計其數!徐靈胎這回可慘了,但又有口難言——他根本就不會醫駝背!他的成功病例,卻原來純屬僥倖!

有麝未必香

俗說:有麝自然香。此語很多時會借喻有才能的人毋需自我吹噓,自然會得到別人的賞識。不過若從中醫藥的角度來說,這句話其實並不十分正確。
麝,是一種小動物的名稱,牠有很多別名,例如:香獐、土獐、拉石子、獐子、山驢子等。麝有雌雄之分,只有雄性的麝才會有「麝香」這種東西。麝香究竟是甚麼?原來它是成熟的雄麝肚臍下方的香腺和香囊中形成的一種特殊物質,中醫稱之為「臍香」、「寸香」、或「當門子」。
麝香是一種非常名貴的中藥,有說要獲取一千克的麝香,以前的人要獵殺足足一百六十頭雄麝!所以真正的麝香,其價值往往比黃金還要貴得多。
麝香除了香味獨特之外,在中醫學上還有許多功效,例如醒神開竅、活血通絡、散瘀止痛、催產等。據說,最早發現麝香的人是一個獵戶,有一天他帶著兒子打獵,兒子不慎墮下石澗,獵戶來到石澗尋回兒子,忽聞一股異香,令人精神大振,發覺香氣來自不遠處的一個有如雞蛋大小、長滿細毛的香囊。他把香囊帶回家中,霎時異香盈室,兒子的傷痛很快便痊愈了。
傳了開去,當地縣官見獵心喜,把香囊強行搶走,然後送了給他那懷有三、四個月的妾侍隨身攜帶,沒想到不出數日,他的妾侍便流產了!縣官勃然大怒,視香囊為不祥之物,命人把香囊扔入河中。被搶走香囊的獵戶認為此乃珍奇之物,以後打獵時倍加注意,終於發現香囊的香氣是由一種 叫麝的動物身上發出的,所以便稱之為「麝香」。

御醫、儒醫、走方醫

御醫者,皇室御用之醫也。儒醫者,有學問兼具醫術,為時人稱頌之民間大夫也。走方醫者,文化水平低下,對醫術一知半解,但求藥效迅速之草根大夫也。
御醫、儒醫、走方醫各有不同服務對象,醫術各有千秋,地位、身份、待遇亦各異,其中當以御醫為貴,儒醫為次,走方醫最為低下。
但病邪中人,無分貴賤,歷史上皇室貴族染病,御醫束手無策,走方醫卻能藥起沉痾者屢見不鮮,所以走方醫雖然地位低微,仍不可等閒視之也。
至於儒醫,多是一介書生,改投醫道,反而一舉成名者,歷史上為數不少,據任勉芝《草藥尋珍》所說,晚清治療宮廷皇室而馳名於世者,不是御醫,而是江南儒醫馬培之,馬氏深受慈禧太后器重,屢獲賞賜,有史可稽。

不過,儒醫之中,也有名過其實者,以下,撮錄一則有關儒醫誤治之故事聊作談資:
古時有一秀才,屢試不中,念到古人所言:「不為良相,當為良醫。」乃改行學醫。

秀才為人自負,一心自學成材,認真的把所有醫書熟讀強記,隨即掛牌行醫(古時行醫毋需考核註冊)。為了顯示自己並非江湖郎中,竟自稱「儒醫」。
某日有人患了便秘到來求診,這位秀才儒醫開了一條藥方,其中巴豆、大黃等瀉藥,各重用至數兩。病人服過藥後立時狂瀉而死!
家屬告到官府,縣官一看藥方,大吃一驚,忙正色問:「你怎麼可以把巴豆、大黃這些烈性瀉藥用到數兩之重?」
秀才儒醫不慌不忙翻開醫書,道:「醫書云『巴豆、大黃乃割肉洗腸之藥,不可輕用』,我只不過遵照古方,並無不當啊!」
原來他把「不可輕用」理解為「不可輕量使用」,如此「儒醫」,真是害人不淺!

甘草的故事

甘草是一味十分常用的中藥,在中醫方劑之中,常用以調和諸藥,緩和藥性。又因炮製方法不同,一般分為生甘草與炙甘草兩種,前者功擅清解熱毒,並有較佳之緩急止痛、和緩藥性之功效,後者性偏溫補,功能補脾益氣、潤肺祛痰止咳。

無論是生甘草還是炙甘草,若為配藥,常用量均為一錢(3克)至錢半(4.5 克),若為主藥,例如《傷寒論》的炙甘草湯(主治陰血不足,陽氣虛衰,脈結代、心動悸之證,臨床多用於治療冠心病、風濕性心臟病、病毒性心肌炎等症,乃經典名方),重用炙甘草,份量則高至三錢(9克)至五錢(15克)。

中醫理論認為,甘草不可與海藻、甘遂、芫花、大戟同用,但臨床上也有不少同用的例子,必須嚴格根據辨證論治原則酌情選用。
說到辨證論治,以下且說一則有關單用甘草治病的故事,以佐談資: 相傳神州某地,有一家頗有名氣的中醫藥店,店中掌櫃製藥非常認真,每次製藥,都必會親口淺嘗一下藥味,久而久之,竟然因此而患上重病。
可幸鄰居有人精通醫理,為其把脈診症後,二話不說便寫下藥方,掌櫃拿來一看,方中竟然只有一味藥——甘草!不過用量奇大,高達50克,比正常用量多了九倍!到了第二天,醫者又是只用甘草,不過份量再次加重,加至70克,第三天也是只用甘草,份量卻已加至100克!沒想到三天過後,掌櫃果然藥到病除,霍然而愈!那名醫者事後解釋說,由於掌櫃親嘗製藥,習以為常,日積月累之下,中了百藥之毒而不自知,而甘草為“眾藥之王”,能和解百藥之毒,但因掌櫃中毒已深,必須重用甘草方能見 效!

上述這個故事,足見甘草解毒之神效,但必須強調的是,上述故事也是經過中醫辨證論治原則指導之下用藥的,曾有傳聞,有人吃了大劑量的甘草,再進食豬肉後,脘腹暴脹而死!
所以服用中藥,即使藥性如何溫和,也不可疏忽大意,自行胡亂試用。

單方勝名醫

習中醫者,必定會聽過這一句話:單方一味,氣死名醫。

中醫方劑學以藥味組成方式定出“七方”之說。所謂“七方”,大、小、緩、急、奇、偶、複是也。其中“奇”(音基)方指的是由單數藥味所組成的方劑,而“小”方則指藥味少或用量小的方劑,單方一味,即是說方藥組成只有一味藥物,是最簡單、最小的方藥。

為何“單方一味”會“氣死名醫”呢?以下有兩個故事可供參考: 宋朝時候,大文豪歐陽修(世稱“唐宋古文八大家”之一)得了急性腹瀉症,急急請來太醫院的御醫診治,醫了多日竟然也不見效,而且病勢日益沉重。
其夫人聞得市集上有人賣治療腹瀉的藥,服過此藥的人都說效果很好,於是瞞著眾人買了給歐陽修服下。結果,只服了一帖藥,歐陽修便好了。這時他的夫人才把實情相告,歐陽修忙把賣藥人叫來,許以重金求其秘方。
賣藥人說:“這方只有車前子一味藥,將此藥磨成粉末之後,混在稀米粥裡服下,藥量只需二錢,治療水瀉(解水樣便) 很靈驗。”(載於《蘇沈良方》)

另一故事說宋徽宗寵妃患咳嗽,命御醫李防禦治之,厲言三日不效,當誅。
李治而弗效,惶惶終日,技窮而泣,忽聞有賣藥郎中高叫:“專治痰嗽,一文一帖,永不復發!”乃購藥物,先自試而無害,遂合三帖為一,以治帝妃,是夕寢安嗽止,一服而瘥,徽宗稱許,賜金萬兩!李氏伺得市人,重價求方,始知乃蚌殼粉而已。(載於清汪昂《本草備要》)

上述故事道出連宮庭御醫也為之束手的病症,卻只靠一味藥物即霍然而愈,難怪會氣死名醫!

羅漢果的故事

任勉芝所著《天然食療》(南粵出版社1997年5月版)一書,提到羅漢果得名之由來,有這樣的記載:“羅漢果古代藥書未載,而被廣泛應用,不過是近百年間的事。
其得名據傳是羅浮山僧人常用此果,遂名羅漢果。”筆者近閱一書,對此物的起源,卻是另有一番解說。

話說早年神州大地有一農村,因時疫流行,村民遭疫而歿者不計其數,居民人心惶惶,全村死氣沉沉。由於疫情嚴重,一旦染病即無可救藥,當時民智未開,惟有求神拜佛,祈望借助神佛之力可以消災解難。祈福自應準備貢品,然而時年失收,村民大多貧困,惟有就地採摘野果以作貢品之用。

村民祈福之後連隨拿起拜過神佛的貢品充飢,沒料到入口甘甜味美,拿來泡水飲用,更能生津解渴,潤喉清肺,精神為之一振!自此之後村民便天天以此野果充飢止渴,從不間斷。未幾,村民竟然一一不藥而癒,壯健如昔,整個村莊得以回復生機!

村民認為,全村得以劫後重生,全是因為服用了那種不知名的野果,而那野果之所以能夠有此功效,都是因為曾經做過貢品,得到神佛庇佑所致!於是便將此物命名為「羅漢果」,永感其恩。
據說,時至今日,仍有不少人認為羅漢果可作小孩壓驚之用,遇有小孩受到驚嚇,即以羅漢果泡服,甚驗云云。當然,從醫學角度來說,並無根據,不可盡信。

翻查《中藥大辭典》上冊(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77年7月第1版),羅漢果又名拉汗果、假苦瓜,為葫蘆科植物羅漢果的果實,性涼味甘,無毒,入肺、脾二經,功能清肺潤腸,對百日咳、痰火咳嗽、血燥便秘等頗有療效。
也許當日村民感染的是溫病熱邪,按中醫理論,寒能清熱,誤打誤撞之下幸運地解去危機吧了。

能醫不自醫

古時候,有一個對祖國醫學充滿熱誠的年輕人,學有所成之後經常贈醫施藥,分文不收。
有一次得了外感風寒,卻又因忙於替人治病而忽略病情,結果遷延日久,病情愈來愈嚴重,出現了骨蒸潮熱、膚如火燎,咳嗽不止,痰涎壅盛等病徵。
這時候,他開始認真起來,為自己診脈處方,料想不出數天,必定可以藥到病除。
可是,他服了一次又一次的湯藥,服過柴胡、麥冬、荊芥、竹瀝等無數藥物,其病不但絲毫沒有起色,而且病情更顯得愈來愈沉重,不及一個月,已被病魔折磨得形銷骨立,不似人形了。

可幸他的父親原來也是行醫的,看著兒子自己醫不好自己,當然立即到來設法施以援手。
他診察過後,斷其為肺經火伏之證,苦思良久,驀地記起有“金元四大家”之稱的名醫李東垣,其著作中提到如病屬肺熱咳嗽,煩躁引飲,可用一味黃芩湯以瀉肺經氣分之火。
於是他立即開此藥方給予其子服用。服藥後第二天,其子一覺醒來,竟然熱退身安,痰嗽盡除,神清氣爽!此無他,其父只不過是辨對了證,用對了藥吧了。
這個年輕人其後更加努力鑽研醫學,在醫道之上終於闖出了名堂,不單只瘉人無數,而且更寫下了不少輝煌鉅著,為我國醫學作出了巨大貢獻……

讀者可知這個從鬼門關前走回來的年輕人是誰?他不是別人,卻原來是中國醫學史上鼎鼎大名的藥物學專家——李時珍!

由此可見,習醫之道,絕不是一蹴即達的,筆者也是醫道一員,對此體會尤深,盼所有習醫者能以此故事互勉!

字畫除病

相傳隋煬帝楊廣不單只是一個暴君,而且為人好色,縱慾無度。
每當精力透支過度,為求享樂,便求助於方士煉制的丹藥。
煬帝每次服過藥後,立時精力充沛,雄風再展,滿以為丹藥可以調補元氣,對身體有益,渾然不知道所服之丹藥,其實是增強性慾的春藥,徒令虛陽上越,蕩思紛起,不可收拾,對身體之禍害,甚於洪水猛獸。
不久煬帝形成了外燥內虛之體,心煩口燥,日飲百杯冰鎮冷水亦難以止渴,情況危殆。

當時,朝庭中有一位精擅書畫的太醫,名叫莫君錫。他了解過煬帝的病情後,也不處方開藥,只是寫了兩幅字畫,一幅寫著“梅熟時節滿園春”,另一幅為“京都無處不飛雪”。
他將字畫獻給帝君,並叮囑其時刻細意欣賞,便可解除煩渴引飲之疾。

隋煬帝最初對太醫之言只是半信半疑,誰知一看之下,發覺莫太醫所畫之字畫,筆法精奇,畫意甚高,不自覺地看得非常投入,心神由是隨著畫意而動,思潮起伏,想像梅子的酸甜,口中唾液漸生,飛雪的冰涼透骨,又湧起了陣陣涼意!
如是者過了不及半月,隋陽帝心煩口燥之症竟然就這樣被治好了。

隋朝太醫莫君錫僅是用了兩幅字畫,便醫好了隋煬帝的重疾,那是因為他深切明白到他的病因是“淫生心疾”,這是心生之病,心病還需心藥醫,他的心藥,就是兩幅字畫!
若以現代醫學來說,其實只不過是用了今天非常盛行的心理療法,使到病人移情易性,去除病因。由此可見,高明的醫者,原來未必一定需要用到針藥來治 病的。

以上所載只屬稗家野史,只可聊作談資,正史記載隋煬帝荒淫無度,殘暴不仁,若說僅用兩幅字畫便改變了暴君的性格,筆者實在不敢茍同,更何況色慾乃是削骨鋼刀,即使標症(煩渴)可除,其本(腎氣)已傷,絕非旦夕可癒也!

山歸來

據說,台灣日治時代,農村社會裡,如果有人不幸染上梅毒,無法醫治,又恐怕會傳染開去,那麼患者就會被人驅逐上山,遠離社群,任其自生自滅。

那些被驅逐上山的病人,為了生存下去,便要跑遍山頭尋找食物充飢,於是山上能夠吃下肚子的植物,都成了他們的目標。
有一次,正值深秋時份,這些病人在山野間挖掘食物時,忽然發現到許多一塊塊形似淮山藥的根莖植物,啖之但覺味道淡中帶甘,又微帶苦澀,食用後既可充飢,又無頭昏眼花,全身乏力等中毒感覺,於是為求生存,便將之當成主食。

沒想到過了一段日子之後,病者發覺身上原有的病痛逐漸減輕,病變之處竟然出現康復跡像,立時欣喜若狂,猜想必然是吃了該種植物的影響,於是繼續以之為食糧,期望可以去除頑疾,重過新生。
再過了一些日子之後,他們自覺身體已經痊癒,於是紛紛下山回家,家人見了都覺得奇怪,在問明究竟之後,覺得是那種好像山藥的植物救了他們,於是為它改了一個名字,叫做“山歸來”,寓意明顯不過,就是從山中平安歸來的意思。

到底“山歸來”是甚麼東西,竟然可以連梅毒這種非常難治的傳染病也可以醫好?
原來,“山歸來”就是一種尋常不過的中草藥——土茯苓!

翻查《中藥大辭典》,土茯苓味甘淡性平,入肝、胃經,功能除濕解毒,通利關節,並可治梅毒,淋濁、疔瘡癰腫等,臨床上確是一味對皮膚疾病卓有療效的常用藥物。
藥物歌訣云:“紅土茯苓,甘淡性平,解毒除濕,關節利通;楊梅毒瘡,中毒服汞,淋濁帶下,瘡毒陰腫。”
由此可見,土茯苓早已被公認為治療梅毒的要藥。

餃子的故事

餃子是饒富中國特色的食物,當你吃餃子的時候,可有想過它是出於何人之手?由創製至今,又有多少年歷史?原來它的來歷,與傳統中國醫學有莫大關連……

說說東漢末年,有「醫聖」之稱的大醫家張仲景,有一回,在其家鄉河邊,看到很多窮苦百姓貧病交煎,境況淒涼,由於天氣嚴寒,不少人甚至連耳朵都凍爛了,正無助地茍延殘喘。他看在眼裡,於心不忍,便叫他的門下弟子,覓得一處空地,搭建帳篷,架起大鍋,由冬至日開始,免費替病者煎藥治傷。

張仲景專為治療爛耳的藥湯,名叫“祛寒嬌耳湯”,做法是將羊肉、辣椒以及一些生溫祛寒,活血去瘀的藥物放進鍋裡同煮,煮好之後把湯渣倒出來再切碎,用糊成塊狀的麵粉皮包裹湯渣,一一包成耳朵的樣子,名之為“嬌耳”,再放回鍋中煎煮一會,然後分派給患者,份量規定每人嬌耳兩隻和藥湯一碗。

吃下祛寒嬌耳湯後,患者無不感到渾身發熱,面紅耳溫,精神暢旺!沒多久,病人的爛耳通通都給治好了。
張仲景由冬至日起開始贈醫施藥,持續了差不多兩個月,一直到了大年三十才告一段落。大年初一,百姓慶祝新年,同時亦為爛耳給治好而慶祝,於是模仿嬌耳的模樣及製法做了一款特別的賀年食物,初時稱這種前所未有的食物為“餃耳”,其後有人改稱為“餃子”,流傳開去之後,叫“餃子”的多,叫“餃耳”的少,遂定名 為“餃子”,這便是餃子的來由。

由此可見,餃子的來由,原來就是為了紀念「醫聖」張仲景開棚捨藥救人的偉大事蹟。屈指算來,這種食品由首創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了!

香江舊事

這是一則舊聞,先引舊聞裡面的幾句話: “ 前約二十年(即清朝末季)香港鼠疫流行,沿門闔戶,死人如麻……”(註1)
所謂清朝末季,根據學者考證,該為清末甲午年間,即公元1894年前後所發生的鼠疫事件。
當時另有醫書記載這一宗疫情:“疾疫初來,先死鼠,後及人,有一家死數人者,有全家死絕者,死人十萬有奇,父不能顧子,兄不能顧弟,夫不能顧妻,哭泣之聲遍閭里”(註2)。
當年鼠疫,平民百姓正陷於水深火熱之中,亟需醫護人員齊心合力,援手施救之際,西醫界竟不以救災為首務,反而說“中醫不識治疫,請港政府禁絕中醫”(註3),意欲何為?
正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見!

繼續引述舊聞如下:
“各中醫求東華院紳聯謁港督華民政務司,請選西紳院紳十人為監督,以病疫者發授中、西醫各半,表列成績,不尚空談,一考,中醫治效超過之,西醫不服,三考,平均以百分計,西醫得三十餘分,中醫竟超過六十分,中醫賴此以保存。”(註4)

這次公平競爭之中,香港中醫同業不單得以保住了飯碗,更且為全香港中醫爭回了面子地位,影響尤深!
至於當時的西醫界,本欲趁機禁絕中醫,獨霸醫療市場,沒料到在公平比試中竟然不及對手,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慘痛挫敗,自暴其短,聲譽受損!

非典一役,香港死亡人數為全球之冠,眾所週知,港府在疫情已經發展到尾聲始讓中醫正式介入參予治療,美其名為中西結合,實則重西輕中,昭然若揭!在此情況下中醫療效成績自然差強人意。
回想百年之前的鼠疫,中西醫尚可公平比試,賽果更是有目共賭,可百年之後這次比試,卻是偏離公平原則甚遠!
筆者猜想,也許現代醫學界學乖了——“前事不忘,後事之師”,難道還會重蹈覆轍?

所謂“同行如敵國”,中西醫經常因為利益關係而明爭暗鬥,這是不難理解的,但如果社會上一旦再一次不幸發生類似上文所說的重大疫情,手執生殺之權的現代醫療體系,是否還應該繼續以“排除異己”為首務?難道真的不可以為病人著想一下,容許百花齊放,同病異治?

註1至4:節錄自黃炘強《國手風雲.省港京滬醫人醫事》轉載黃仕沛鴻文《一個世紀前粵港疫情再揭秘》

中藥的別稱

先和大家談談上回的答案:
一、 所謂“瑞草”,就是靈芝;
二、 人參,素有“百草之王”的稱譽;
三、 “地精”,是何首烏的別稱;
四、 麥冬,古人美其名為“不死藥” ;
五、 也許很多人不知道,原來花生就是“長生果”。
除此之外,很多尋常之極的藥物,也有不少鮮為人知的別名,例如藥食皆宜的芡實,《東坡雜記》稱之為“水流黃”,《江西中藥》叫作“雞頭苞”;可以裹腹的生苡仁,在《救荒本草》中被喚作“菩提子”、“回回米”;首載於《嶺南采藥錄》的羅漢果,於《廣西藥植名錄》中稱做“假苦瓜”、“拉汗果”;食療湯水常用的淮山,最早叫作“薯蕷”(見於《山海經》),後來因避諱而改叫“薯藥”、“山藥”等等,實在不勝枚舉。

其實,中草藥有數千年的歷史,不單只種類繁多,即使同一種藥物,也可以有許多不同的名稱叫法,有些是因時而變,有些是因地而變(如羅漢果),又有些是因人而變(如淮山),又或因用途而變,因事而變等等,由是而產生一物多名的現象。
時至今日,即使經驗豐富的中醫師或是配藥員,也可能對一些中藥的別稱不甚了 了,特別是那些冷門生僻的叫法,通俗一點說,真會隨時被“考起”!

話雖如此,對於中草藥的一些常用叫法,中醫藥從業員是不可以隨便說不知道的,否則便會帶來很多工作上的不便,又或會被人瞧不起,認為你不夠專業!
所以,筆者認為,習中醫者應該在這方面再下多一些功夫,對人對己,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中藥十五十六

電視遊戲節目“十五十六”

瘋魔全港,引起很多連鎖效應,甚至連流行廣告,也有不少跟上潮流之作,例如甚麼“十五十六,唔買唔舒服” 之類,不一而足。筆者今回也順應潮流,和各位讀者玩玩與中藥有關的“十五十六” 遊戲:

1. 傳說有一味中藥,有起死回生之效, 古時稱之為“瑞草”,其實“瑞草” 就是現在的——
十五:甘草
十六:靈芝

2.中藥以植物為主,故又被稱為中草藥,在眾多中草藥之中,有一種被譽為“百草之王”者,指的就是——
十五:白花蛇舌草 十六:人參

3. 有一中藥,名叫“地精” ,功能補益氣血,強健筋骨、益壽延年,其常用之別名為——
十五:何首烏
十六:黃精

4.傳說古時有一中藥名“不死藥”,人服食過後可以長生不死,甚至起死回生!這種草藥不懼嚴冬酷暑,擁有非常頑強的生命力,現代的常用名稱是——
十五:麥冬
十六:臘梅花

5.有一種尋常之極的中藥,不但價廉物美,藥食皆宜,而且還有一個非十分吸引人的名稱,叫做“長生果”,其實即是我們慣稱的——
十五:花生
十六:杏仁

神農氏與中藥

學習中醫學,必定會聽過“神農氏”這個人物。

“神農氏”是何許人也?翻開中醫典籍,神農氏又稱“炎帝”,是中國上古時代的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人物。

《通鑒外記》云:“民有疾病,未知藥石,炎帝始味草木之滋,嘗一日遇七十毒,神而化之,遂作方書,以療民疾,而醫道立矣。”
神農嘗百草而著方書,這個說法流傳甚久,東漢年間成書的《神農本草經》,正 是假借神農氏之名而傳世。

足見神農氏與中醫藥,自古以來即有著不解之緣。

近閱一書,名《醫娃物語》,是香港才女孔昭的作品,書中主要記述她學習中醫學的經過。筆者看到其中一段文字,談到“神農氏”的來歷,竟被一眾見習生戲稱之為外星人!
立時令筆者回想起早幾年前,研習中醫學理論的時候,老師也不只一次有感而發:神農氏可能是外星人!

一而再地將神農氏冠以外星人的稱號,實 在值得令人深思。

名作家倪匡說得好,很多經典名著,例如《山海經》,《黃帝內經》、《易經》等,古人根本不可能有比現代人更高的智慧,可以寫出即使到了現代,窮盡無數智者也難以完全解讀的高深學問!

所以,與其簡單的說神農氏是子虛烏有的神話人物,不妨再加點想像力——地球人的祖先也可能來自天外,更何況是如此充滿傳奇的神農氏?

筆者在網上找到一項有關神農氏的資料,其中有一段形容神農氏的文字:“……他有一個透明的肚子,肝腸心肺都看得一清二楚……
決定把所有的野生植物都試吃一下,隔著自己透明的肚皮,看看它們在肚子的變化。”能夠有一副透明的肚子,可以清楚看到吃進肚裡的食物,果真是神話描述那麼簡單嗎?

有沒有想過,原來我們的中醫藥,可能是外星人傳授給我們的東西!

醫家十要

年前,筆者於本欄寫了一篇題為《病家宜忌》的文章,節錄了明代醫家龔廷賢所提出的“病家十要”,讀來有如當頭棒喝,甚具啟發意義(詳見拙文)。
最近 更發現原來其著述中另有提到“醫家十要”,亦是句句鏗鏘,金石良言,足供後世醫家借鑒。玆抄錄如下(括號之內為筆者所加之句子大意):

醫家十要 (明.龔廷賢《壽世保元》)

一、存仁心,乃是良箴,博施濟眾,惠澤斯深。

(有道是:‘醫者父母心’,仁者無敵,濟世為懷,是醫者必備之條件。)

二、通儒道,儒醫世寶,道理貴明,群書當考。

(儒者讀書人也,儒醫,即有學識之醫者也,意謂醫者也需要博覽群書。)

三、精脈理,宜分表裡,指下既明,沉痾可起。

(望聞問切是為中醫四診,切診即把脈,精通脈理固然對治病很有幫助。)

四、識病原,生死敢言,醫家至此,始稱專門。

(治病必先了解病因,自當可以針對病因而施治,此即治病必求其本也。)

五、知運氣,以明歲序,補泄溫良,按時處治。

(運氣者,五運六氣之簡稱也,此即時間醫學,屬於中醫學理論之一。)

六、明經絡,認病不錯,臟腑洞然,今之扁鵲。

(經絡學說也是中醫學基礎理論之一,與六臟六腑有不可分割之關係。)

七、識藥性,立方應病,不辨溫涼,恐傷性命。

(中醫藥物有四氣五味之分,為醫者處方開藥,當然需要熟識藥物性質。)

八、會泡製,火候詳細,太過不及,安危所繫。

(泡製中藥也是很重要的一環,泡制不當,對患者也會造成很大的傷害。)

九、莫嫉妒,因人好惡,天理昭然,速當悔悟。

(即妒忌怨恨之意,行醫者需具備廣闊的胸襟,切勿心存怨恨或嫉妒。)

十、勿重利,當存仁義,貧富雖殊,藥施無二。

(業醫者既是懸壺濟世,就不應該為名利所?絆,而有嫌貧重富之心。)

龔廷賢小傳:龔廷賢,字子才,號雲林,明朝醫家。自幼隨父習醫,及長,廣投名師,並且刻苦鑽研,醫術深湛。名著有《萬病回春》以及《壽世保元》。

咬牙切齒

“咬牙切齒”是甚麼意思,相信大家都會知道,但是從中醫養生保健方面來說,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咬牙切齒”乃是中醫行之有效的健齒方法!

清代醫家陸以恬的《冷廬醫話》記載著浙江嘉興新塍鎮有一戶姓屠的家族,族人“多耆(年老)壽,牙齒至老堅固不壞,有家傳秘訣,自幼大小便時,咬定牙齒,不令泄氣。
即有人詢問,亦不答應。
歷久勿間,故牙齒從無墜落之患。”
據聞北京市一位姓宋的老人,四十歲左右時從一老中醫處聽到這個固齒方法,從此奉行不斷,到了七十五歲時,牙齒依然完好無缺,還可以吃“鐵蚕豆”!
老人對採訪者說,當年授他此法的老中醫,年近古稀,也沒有掉過一顆牙齒!

“咬牙”已說過,“切齒”又如何?從現代漢語語法觀點來說,“切齒”即“咬牙”,是同義複合詞,玆不贅。中醫護齒之道,咬牙之外,不會切齒,只會“叩齒”。

明代醫家冷謙在其著作《修齡要旨》中嘗言:“每晨睡醒時,叩齒三十六遍”。
相傳冷謙壽高至百多歲,牙齒也是到老不掉。
民間俗諺:“清晨叩齒三十六,到老牙齒不會落。”是否受到冷謙叩齒之說所影響,固然無從稽考,但是叩齒之法,毫無疑問已經深入民心,廣泛流傳。

人經過一夜休息,到了早上,全身處於鬆弛狀態,牙齒也不例外,此時叩齒,確可起到鞏固牙根及牙周組織的作用,對牙床神經、血管、牙髓細胞也又有興奮和調整作用,只要持之以恆,不失為既簡易又有奇效的健齒方法之一。

心病還需心藥醫

明代有一位大臣叫方孝孺,他寫了一本書叫《原醫》,書中記載著這樣的一個故事:

一君侯在久旱不雨的日子中得了重病,連日以來,群醫束手,藥石無靈。
最後又請來了一位名醫,這位名醫在把過脈後並沒有處方開藥,只是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話:“後天傍晚,一定下雨。”說完二話不說便走了。
君侯疑惑不已,問旁人道:“為甚麼只說會下雨,卻不開藥給我,難道我已無藥可治?”

到了後天傍晚,果如那名醫所言,下起雨來了!君侯滿心歡喜,還著家人攙扶他到庭院中散步,望著滂沱大雨開懷大笑。
到了第二天早上,君侯一覺醒來,自覺精神充沛,病態全消,更是喜上加喜!
這時那位名醫又來了,君侯忙招呼他坐下,虛心請教:“前天先生到來診脈,沒有開藥,卻只說了今日傍晚必會下雨,說完就走了, 現在果如先生所料,而我亦不藥而愈,這到底是甚麼回事?”
那名醫笑道:“君侯愛民如子,因久旱不雨,憂慮民間疾苦,乃鬱而成病,現在看到連場大雨,正是久旱逢甘露,令君侯喜不自勝,先前的憂鬱一掃而空,病因已解,故此可以不藥而愈。”

上述這個故事,可以反映出兩個問題:一是中醫治病,必求其本,即是說,要了解病因,審因論治;一是治病未必單靠藥物,尤其是與精神心理有關的疾病,我國有一句耳熟能詳的話足可作為註腳——心病還需心藥醫!

答客問

問:“上品功能甘露味,還知一勺可延齡。”這句詩所讚頌的是甚麼藥物?
答:枸杞子!此語出自唐朝著名詩人劉禹錫歌頌枸杞的名篇,全詩如下:“僧房藥樹依寒井,井有清泉樹有靈。
翠黛葉生籠石甃,殷紅子熟照銅瓶,枝繁本是仙人杖,根老新成瑞犬形。
上品功能甘露味,還知一勺可延齡。”

問:常言道“以茶代酒”,茶是否真的可以代酒款客?
答:是,有詩為證:“寒夜客來茶當酒,竹籚湯沸火初紅,尋常一樣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詩名《寒夜》,是宋朝詩人杜小山詠茶的名篇。

問:詩云:“長松樹下得靈根”,到底“靈根”是甚麼東西?
答:是雲苓!雲苓是寄生於松樹根下的腐生真菌。
歷代養生家皆奉之為養生益壽妙品,以上詩句出自宋代詩人黃庭堅的作品:“湯泛水瓷一座春,長松樹下得靈根,吉祥老子親拈出,個個教成百歲人。”

問:“雌雄相交,夜合晝疏”說的是哪一種藥物的特性?
答:何首烏!上句見於《廣群芳譜》,
原文如下:“神效勝道,著在仙書,雌雄相交,夜合晝疏;服之去谷,日居月諸,返老還少,保安病軀。”

從上述答客問可見中醫藥與古詩文,息息相關。
蓋因古代文人常將養生益壽的中草藥寫成詩文,後世修習古典文學者,往往從詩文之中認識許多中草藥,而習醫者則從古醫書之中學到不少優美之詩詞,是以常有人說:醫文雙修,相得益彰也!

色盲知多少?

誰都知道,“色盲”是屬於現代醫學的一個病名,中醫並沒有這個叫法,但是“色盲”這一種病症又是否只為現代醫學所獨有,不屬於中醫學的範圍呢?

答案原來是否定的!相信知道的人不會有很多,且讓筆者為大家詳細道來—— 祖國醫學對“色盲”一症最早有明確記載的當推明朝醫家王肯堂所著的醫學著作《証治準繩》(成書時間約在公元1602至1607年),在此書中有一節名為“視赤如白症”,記載著這樣的一段說話: “視物卻非本色也,因物著之病與視瞻有色空中,氣色不同,或觀太陽若冰輪,或賭燈火反粉色,或視粉?
如紅如碧,或看黃紙似綠似藍等類,此乃內絡氣鬱,玄府不和之故。”

清楚地描述出色覺異常的症狀,亦即現代醫學色盲症的病徵,同文還提出具一定參考價值的治療原則,因不在本文討論範圍,略過不提。

有 報導指“色盲”症的發現者為英國化學家道爾頓(JohnDalton,1767~1844),英國人甚至把“色盲”症稱作“道爾頓”症,以紀念他這個偉大發現。
這個說法其實很有疑問,因為道爾頓直到1794年才發表有關“色盲”的論文,而我國的王肯堂所寫的《証治準繩》成書最遲也不過1607年,比之道氏之論足足早了百多年!
雖說是書的記錄自此至終也無色盲之名稱,但所述症狀特徵卻如出一轍,所以可以說認識此症最早的應該是中國醫學,有識者理該將此事實記載入世界醫學史中,以正視聽!

“蒙汗藥”之謎

閱讀中國古典小說,例如《水滸傳》,又或是觀看古裝電視劇,大抵會聽過一種能使人昏睡不醒的奇藥——蒙汗藥。“蒙汗藥”究竟是否真有其藥,還是小說家杜撰出來的藥?
很多人都會認為已經無從稽考了,可近日筆者有緣看到一本書,提及到這種藥物,閱來饒有別趣,故將閱後所得,公諸同好。

首先必須假設確有其藥,然後才可以問:它是由什麼藥物煉製而成的呢?
要言之,有以下幾種說法:“押不廬”說:李時珍《本草綱目》指出這是一種來自西域的草本植物,麻痺效果驚人,“加以刀斧亦不知”!
但此植物僅生於西土,能否在中原廣泛移植,李時珍並無提及,故蒙汗藥是否由此製成,並未得到廣泛認同。

“草烏末”說:這是指用草烏研磨而成的末。草烏是中醫常用藥,有劇毒,明代《普濟方》有“草烏散”之記載,其主藥便是草烏,臨床上正是作為麻醉藥之用,故“蒙汗藥”也有可能是由草烏末所製。

“曼陀羅花”說:曼陀羅花又名洋金花、山茄花,有大毒,原產於廣西,根據宋朝醫家竇材《扁鵲心書》的記載,以此作為麻醉藥應用於外傷治療,在南宋時期已經相當普遍。
因此比較多人(尤其是研究中醫學的人)認同蒙汗藥是由此藥製成。

“醉魚草”說:醉魚草又名鬧魚花,屬馬錢科落葉灌木,有毒性。顧名思義,其麻痺性能,對魚類尤甚。
主張此說者也大不乏人,但書中作者認為,此藥毒性過於峻烈,似不合蒙汗藥只“醉人而不傷人”之旨。

根據筆者閱書所得,古之蒙汗藥,其所用藥物大抵不離上述四種說法,當中以第三種說法最為多人認識,亦最多人認同,但始終沒有定論。
筆者個人認為,古之蒙汗藥,猶如今日社會所說之迷暈藥一樣,未必一定由固定之藥物製成,只要具備相同或類似之作用,即可統稱之為蒙汗藥,如是者,則上述諸說皆可成立,甚或尚有其他藥物也不足為奇。
不過,無論是蒙汗藥或是迷暈藥,皆有負面感覺,不若麻醉藥之名,感覺來得正面,但藥之為物,正如刀之兩面,可殺人亦可救人,世事萬物, 存乎一心而已。

(文中所提到之書,書名為《千古之謎——中國文化史500疑案》施宣圓、林耀琛、許立言主編,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

名醫治名醫

大凡研習中醫學者,應該不會對王肯堂感到陌生,也不會不知道李中梓是甚麼人,那是因為這兩位都是明代聲名顯赫的大醫家。
王肯堂的《証治準繩》以及李中梓的《醫宗必讀》、《內經知要》,公認為中國醫學上的不朽名著,對後世影響既深且遠,這是無容置疑的。這兩位大醫家,生於同時同地,相識過後,更是惺惺相惜,結成莫逆。

據說,王肯堂在八十之年,患上泄瀉之症,多番自我調理而兀自未愈,正好應了一句老話:‘能醫不自醫’!
由於每下愈況,遂乃延醫治理,醫之者每多進言曰:“公年事已高,正氣虛衰,虛則補之,宜投補劑!”王公納其言,進以補劑,久不見效,病勢更頹。後憶及知交李君,隨即請其診視。
中梓至,診後曰:“公體肥多痰,卻誤投補品,脾胃運化越發呆滯,治宜攻下蕩滌,刻不容緩也!君無疑乎?”王肯堂答曰:“當世知醫,惟我二人,君定方,我服藥,又何疑?”中梓遂投以巴豆霜,俄而瀉出痰涎數升,泄瀉即止。

以上記載,引自宗文九著《痰飲淺說》(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85年5月第一版)內文第51頁,為使行文有序,文字略有刪潤,但對故事的真實性及趣味性,絲毫不減。
以上記述,是名醫治名醫的典型例子。
不過對於一個已屆八十高齡的病人,李氏仍敢選用如此峻下之劑(巴豆有劇毒,為香港中醫藥管理條例底下受嚴格管製的有毒中藥之一,切不可隨便使用),用之得法,固然立竿見影,用之不當,後果堪虞!
李中梓照用如儀,醫術固然了得,其膽色亦非同凡響!
至於王肯堂,身為醫家,一句“君定方,我服藥,又何疑”,既對醫者投以百分百信任一票,復且表現得無懼無畏,實在勇氣可嘉,名醫氣度之與眾不同,可見一班!

遠來和尚會唸經

“洋人對中醫藥之信仰,世人談之者屢矣。最著者為美國普林斯登大學圖書館收藏有全世界最多的中國醫藥書籍……”

“同道某……忽得黃疸病……遇一外籍神父,謂之曰‘君之疾,貴國有藥可治。’問之,則書一‘蜆’字……煮作湯,不放鹽,服之果愈……”

“余所治之洋人甚多,凡來診者,皆對西醫頗有微詞;一洋人且能說出‘西醫治標不治本’之語……”

“某私立學院附設針灸研究機構,洋人參加者頗多,有一次遇一學西醫之中國學生,對之說:‘針灸是極落伍的東西,你們還來學它作甚?’洋學生說:‘我們認為是很有效而最流行的醫術,所以才來學習’……”

“ 有富賽樂博士者(Dr. B. A.Fusaro)……其夫人患神經衰弱症,小女患皮膚病,皆經余治愈,並親筆書寫治驗經過留存查證。其夫人有我國所謂賢淑之風,家務皆躬自操持。某次因不勝勞累而請一女傭至,命其煎藥,女傭見之不覺失聲而呼曰:此種藥不能吃的,要吃西藥才對嘛!’夫人笑曰:‘此藥我等吃了都好,不要緊的。’後來博士語余, 何以你們中國人反而不相信自己的醫藥呢?我說:‘這叫遠來和尚會唸經,我們中國人之相信西醫,猶之你們西洋人之相信中醫,這道理還不是一樣嗎?’但是洋人對‘遠來和尚會唸經’這個詞句的含義還不十分明白,要經過我們詳細為之解釋,才能領會……”

以上所節錄的,是選自陳紬藝《自然療法與國民健康》一書中的第二十三篇,標題為“洋人信仰中醫藥之軼聞——遠來和尚會唸經•他山之石可攻錯”。
陳先生醫術精湛,對自然療法尤為推崇備至,上文引述了他的一些所見所聞,與及親身經歷,道出了現代人盲目崇拜現代西方醫學,同時刻意貶抑中國醫學的普遍心態——遠來和尚會唸經 ——確是一語中的,引人深思!

藥詞新發現--答案篇

《滿庭芳》靜夜思

「雲母屏開,珍珠帘閉,防風吹散沉香。離情抑鬱,金縷織流黃。柏影桂枝交映,從容起,弄水銀塘。連翹首,驚過半夏,涼透薄荷裳。一?藤上月,尋常山夜,夢宿沙?。早已輕粉黛,獨活空房。欲續斷弦未得,烏頭白,最苦參商。當歸也!茱萸熟,地老菊花荒。」

1. 雲母 2. 珍珠 3. 防風 4. 沉香 5. 鬱金
6. 黃柏 7. 桂枝. 8. 從容 9. 水銀 10.連翹
11. 半夏 12. 薄荷 13. ?藤 14. 常山 15. 輕粉
16. 粉黛 17. 獨活 18. 續斷 19. 烏頭 20.苦參
21. 當歸 22. 茱萸 23. 熟地 24. 菊花  

對照藥詞,不難發現,詞中某些中藥名稱用得極為巧妙,例如鬱金、黃柏、熟地等,是將藥名分拆開,又如輕粉、粉黛,則是同字疊用,所以若然讀者諸君上回找不到所有藥,也是正常不過,能夠找到超過一半已是相當了不起了!

藥詞新發現

《滿庭芳》靜夜思

「雲母屏開,珍珠帘閉,防風吹散沉香。離情抑鬱,金縷織流黃。
柏影桂枝交映,從容起,弄水銀塘。連翹首,驚過半夏,涼透薄荷裳。一?藤上月,尋常山夜,夢宿沙?。
早已輕粉黛,獨活空房。欲續斷弦未得,烏頭白,最苦參商。當歸也!茱萸熟,地老菊花荒。」

以上是筆者在搜集資料過程中發現的一首藥詞,此藥詞?載於一份報章上,但由於筆者所發現的僅是一段剪報資料,報章名稱及?登年份不詳,題目為《古人的幽默:詞中尋藥》,作者胡承堅。
筆者見此文趣味盎然,故甘為文抄公!胡君文中說:“南宋詞人辛棄疾(1140—1207)曾用藥名譜寫了《定風波》詞兩首,寄意慷慨激昂,膾炙人口(筆者較早前已有介紹,詳見拙文《奇詞再賞》)。
歷代文人仿作者甚多,下面這首詞就是 其中之一(筆者將之放於文首)。”

這首藥詞一共道出了24味中藥,你可找到多少?

話說“中醫”

香港社會華洋雜處,中西文化並存。就以醫學為例,向有中醫、西醫之分,西醫指的是現代醫學,而中醫則指中國傳統醫學。
若果身體不適,可以自行決定看中醫還是西醫,十分民主,至於中西醫學孰優孰劣,看中醫好還是看西醫好呢?則是另一個問題,並不在本文討論範圍之內,日後有機會或許和大家談談。

本文想說的是,“中醫”這個名稱,究竟在甚麼時候出現。
根據1978年版的《現代漢語詞典》,對“中醫”的解釋是“中國固有的醫學”和“用中國醫學的理論和方法治病的醫生”。可是,在以前的詞典中,你可找不到有這樣的解釋。
有些詞典,雖然也有“中醫”這個詞,但釋文卻大不相同。其中“中”字的讀音,也有不同的音調讀法,不是一般所聽到的平聲,而是採用去聲!比如在大型工具書《辭源》之中,對“中醫”一詞的解釋,節錄如下:

“符合醫理。《漢書•藝文志•經方》:‘(庸醫)以熱益熱,以寒增寒,精氣內傷……故諺曰:有病不治常得中醫。”意謂如讓庸醫治病,不如不治為好,故以不治為中醫。”

這樣的解釋,與我們現在所說的“中醫”意思明顯大相庭逕。
可見,把我國固有的傳統醫學稱為中醫,不在古時,只不過是近代的事。

眾所周知,中國醫學已經有好幾千年的歷史。
在西方醫學尚未傳入我國之前,我們只有傳統醫學,當然也就沒有必要給它標上“中醫”的名稱。至如我國古代浩如煙海的醫學文獻,就從來沒有一部是冠以“中醫”之名的。

可自從1840年鴉片戰爭以後,由於西方文明東漸,西醫(即所謂現代醫學)大量傳入,受到普羅大眾所認同,於是在我國逐步地確立了自己的體系。
到了19世紀末,人們為了將我國傳統醫學與現代醫學互相區別,“中醫”的名稱才開始出現。
其實在最初之時,名稱還不十分統一,有的把我們固有的醫學稱之為“國醫”,也有的稱之為“舊醫”(與之相對的當然是“新醫”,即西醫),但絕大多數的都稱之為“中醫”,可能一般人認為“中”這個字,既簡單又最具代表性,兼且讀起來聲韻鏗鏘,易於上口之故吧。
“中醫”這個名稱,就是這樣,漸漸在群眾之中確立了起來。

猜謎語

清代著名醫家陳修園在他的著作《醫學三字經》的附篇《識一字便可為醫說》中說過這樣的一句話:

“只求其識一字亦可以為良醫矣。”

“其”指的是習醫者,“識一字”即認識一個字,全句大意是說:只需要習醫者認識一個字即可以成為良醫了。

其麼字?答案竟然是十分簡單的“人”字!

為甚麼認識“人”字就可以成為良醫?如此說來,做良醫豈非容易之至?

“人” 字表面上看來好像十分簡單,但其實以傳統中醫學角度來看,卻殊不簡單!

“人” 字雖然只有兩筆,當中卻包含了傳統中醫學理論中的精粹——陰陽。

“人”之筆順,顯而易見,第一筆為撇,第二筆為捺。撇與捺有何不同?且看陳修園的解釋:

“左為陽,左邊一ˊ,陽之位也;右為陰,右邊一ˋ,陰之位也。作書者遇ˊ處,自然輕手揮之,陽主乎氣,輕清之象也;遇ˋ處,自然重手頓之,陰主乎精,重濁之象也。兩畫不相離,陰陽互根之道也。兩畫各自位置,陰陽對待之道也……”。以下還有很多“人”字與陰陽息息相關的見解,有興趣者,不妨參閱陳氏的代表作《醫學三字經》。

陰陽為中醫理論的核心組成部份,中醫在診斷上有所謂“八綱”之說,即:陰、陽、表、裡、寒、熱、虛、實。八綱之中又以陰陽為總綱,習中醫者不能充份掌握病者陰陽之變化,治病則開口動手便錯,故欲為良醫,必須善於察陰陽、調陰陽也。

人參狀元

連續寫了幾篇有關中醫藥的文章,頗有意猶未盡之感,今回再從另一角度說說中醫藥之趣。
人參這種中藥大家一定耳熟能詳,翁同龢這個名字對中國歷史稍有認識者也一定不會感到陌生,但「人參狀元」這個故事,相信不是每一個人也曾聽說過……

話說當年翁同龢為了考取功名,憑著真材實學,勢如破竹,擊敗無數對手,誰也看得出,他必會順利奪魁,名題金榜。

豈料在殿試前夕,尚書孫瑞珍突然邀他到尚書府中作客,不惜紆尊降貴,對翁同龢大獻殷勤,把酒言歡,滔滔不絕,絮絮不休,席間還頻頻向翁同龢勸酒,翁氏礙於情面,深恐卻之不恭,欲罷不能,唯有連盡多杯,好不容易熬至曲終人散,正欲打道回府休息,孫尚書又以諸多借口,強留翁氏,直至深夜。
回家後,翁氏睏極欲寢,未幾不知何故,鄰居忽又大起爆竹之聲,震耳欲聾,令到翁同龢竟夕無眠,到了殿試之時,已是疲態畢呈,厭厭欲睡!

翁同龢原以為今屆狀元已是囊中之物,豈料竟會橫生波折,暗忖必被孫尚書之子孫毓汶迎頭趕上,心念至此,方知中了別人的圈套,既惱且恨!
心裡一急,猛然醒起其父送贈給他的兩枚遠年人參,忙不迭拿了出來,折下半枝,放入口中咀嚼,未幾即覺氣血旺盛,精神大振,倦意一掃而空,隨即文思泉湧,立時提筆在手,運筆如飛,一揮而就!

結果,眾望所歸,翁同龢順利高中狀元,孫尚書父子不單止奸計未能得逞,還因此而與翁同龢結下樑子,種下了日後所生的惡果!(此為後話,就此表過不提)

翁同龢自知當日若非有人參幫助,必然會一敗塗地,故此知道內情的人,都笑稱翁氏為「人參狀元」。
上述故事,雖非出於正史,但人參補氣提神的功效,卻已是深入民心,有口皆碑了。

奇詞再賞答案篇

《定風波》 山路風來草木香
(一),雨餘涼
(二)意到胡床。泉石膏
(三)肓吾已甚,多病,提防風
(四)月費篇章。孤負尋常山
(五)簡醉,獨自,故應 知子
(六)草玄忙。湖海早
(七)知身汗漫,誰伴?祇甘松
(八)竹共凄涼。

(又一首 再和前?) 仄月高寒水石(九)鄉,倚 空青
(十)碧對禪房。白髮自憐心
(十一)似鐵,風月,使君子
(十二)細與平章。平昔生涯筑竹杖,來往,卻慚沙
(十三)鳥笑人忙。便好剩留黃
(十四)絹句,誰賦?銀?小草
(十五)晚天涼。

木香:菊科植物川木香之根 *
禹餘糧(雨餘涼): 斜方晶系褐鐵礦 *
石膏: 單斜晶系之含水硫酸鈣 *
防風:傘形科植物防風之根 *
常山:虎耳草科植物黃常山之根 *
梔子(知子):茜草科植物之果實 *
海藻(海早):馬尾 味藻科之羊棲菜 * 甘松 : 敗醬科植物甘松香之根及根莖 *
寒水石:硫酸鹽類礦物芒硝的晶體(據《中藥大辭典》)
空青 :碳酸鹽類 礦物之藍銅礦 *
蓮心( 憐心):睡蓮科植物蓮子中之綠色胚芽 *
使君子:君子科植物使君子成熟之果實 *
蠶沙( 慚沙):家蠶幼蟲之乾燥糞便 *
硫黃(留黃):經加工而成之自然元素類礦物硫(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
小草:遠志科植物遠志莖葉 *

* 據江潤祥•關培生《杏林史話》

奇詞再賞

《定風波》
山路風來草木香,雨餘涼意到胡床。
泉石膏肓吾已甚,多病,提防風月費篇章。
孤負尋常山簡醉,獨自,故應知子草玄忙。
湖海早知身汗漫,誰伴?祇甘松竹共凄涼。
(又一首 再和前韻)

仄月高寒水石鄉,倚空青碧對禪房。
白髮自憐心似鐵,風月,使君子細與平章。
平昔生涯筑竹杖,來往,卻慚沙鳥笑人忙。
便好剩留黃絹句,誰賦?銀鉤小草晚天涼。
以上兩首藥詞,是筆者為拙欄搜尋資料時所發現的,見於江潤祥•關培生合著的《杏林史話》(中大出版社1990年1月第一版)第335頁。

寫這兩首藥詞的,你道是誰?
竟然是赫赫有名的愛國詞人辛稼軒(即辛棄疾是也)!
眾所周知,辛稼軒以詩詞聞名於後世,但卻鮮有人知他同樣精於歧黃之術。
看他所填這兩首藥詞,將藥名或藥名諧音入詞,實在已達出神入化之境!

奇詞共賞

“竹葉低斟,相思無限,車前細問歸期。 織女牽牛,天河水界東西。
比如寄生天上,勝孤身獨活空閨。
人言郎去,合歡不遠,半夏當歸。
徘徊鬱金堂北,玳瑁?西。
香消龍麝,窗節文犀。
蒿本拈來,緗囊故紙留題。
五味慵調,懨懨病沒藥難醫。
從容待烏頭變黑,枯柳生梯。”

上述這首詞,並非筆者所寫,而是明代詞人周冰符的絕妙佳作。
此詞之妙,是將中藥藥名嵌入詞中而不著痕跡,仿似渾然天成!

此詞見於林守城編的《再賞奇詩》,據林君研究,藥名入詩,最早見於《詩經》,但以藥名入詞者為少見,故推崇此詞為千古奇作。
大家有興趣的話不妨數一數,這首詞說出了多少種中藥?

依筆者管見,單是第一句便已經說出了三種藥名,分別是竹葉、相思子及車前子……

病家宜忌

為了撰寫本欄,筆者經常需要翻閱中醫典籍,搜索資料。
近閱一書,看到一篇談論病人各項宜忌的文章,頗有趣味,而且饒有深意(最後二句尤為精警),玆抄錄如下(括號之內為筆者所加之句子大意):

病家宜忌十要(明.龔廷賢《壽世保元》)

擇明醫,於病有神,不可不慎,生死相隨。
(明醫,高明之醫者也!庸醫殺人,明醫救人,生死悠關,確然不可不慎!)

肯服藥,諸病可卻,有等愚人,自家耽擱。
(小童多不願服藥,但成年人又如何了?若仍故作拖延,便與愚人無異!)

宜早治,始則容易,履霜不謹,堅冰即至。
(此即俗語所謂“病向淺中醫”之意也。)

絕空房,自然無疾,倘若犯之,神醫無術。
(雖說“飲食男女,人之大欲”,但若有病纏身猶不絕房事,則猶引火自焚!)

戒惱怒,必須省悟,怒則火起,難以救護。
(中醫認為:怒則氣逆。氣逆生火,引火焚身,自傷五內,故為大忌。)

息妄想,須當靜養,念慮一除,精神自爽。
(不要胡思亂想,應該拋開一切憂慮,心無掛慮,自然能夠心定神安。)

節飲食,調理有則,過則傷神,太飽難克。
(日常飲食必須懂得節制,切要記著過飢過飽都會影響身體健康。)

慎起居,交際當袪,稍若勞役,元氣愈虛。
(都市人經常因忙於交際應酬而導致睡眠不足,心力交猝,哪能不病?)

莫信邪,信之則差,異端誑誘,惑亂人家。
(異端邪說,例如神符聖水之流,率多為騙徒技倆,謀財兼害命,小心!)

勿惜費,惜之何謂,請問君家,命財孰貴!
(看病莫惜錢,留得青山在,哪怕賺不回來?況且生命比甚麼都重要!)

不藥而愈

據野史所載,唐太宗李世民在尚未即位之前,有一次親自領兵打仗,竟然兵敗如山倒!
他在倉皇敗走之間,馬失前蹄,更是連人帶馬墮進泥沼之中,險些因此而喪命!
最後雖然僥倖脫離險境,但由於驚慌過度,事後經常在睡夢中悚然驚醒,大叫:“愛卿救我!”心魔無法消除,終於病倒,其後屢醫無效,群醫束手!

有一天,一名老者登門求見,自稱能治好這個怪病。
他並沒有開甚麼藥方,也沒有交出甚麼靈丹妙藥,只是叫人做一個高達丈餘的大泥球,放在李世民的寢室之中,並同時叫他天天看著這個泥球,直至九九八十一天之後,把它看到視而不見為止,到時病自然便會好。

李世民求醫心切,也就照著老者的吩咐去做了。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八十一天之後,李世民還是真切地看到那個泥球,仿如一座小山般堵在他的寢室裡,大為不滿,覺得被人戲弄了,遂命人召回那名老者,大興問罪之師!沒料到老者氣定神閒地說:

“大人的病情不是已經好了嗎?怎麼會怪責起老朽來了?”

李世民回心細想,近來睡得安穩,不再有夢中驚醒這回事了,而且精神暢旺,身體狀況一如常人。
才知道錯怪了老者,連忙向老者致歉,並致以重酬,更稱讚他說:“能夠令我在不知不覺中康復,況且毋需一針一藥,醫術之高明,實在世間罕見!”

卻原來,這個老者就是後世稱為“藥王”的大醫學家孫思邈!
他用以醫治李世民的方法,以現代醫學來說,即心理學中常用到的轉移注意力方法。
這個方法,科學家通過廣泛的臨床實驗,效果已經得到肯定。
可到了近世才獲得認同的心理療法,距今千多年前的藥王孫思邈,已懂得用來治病,可見我國古代名醫的醫術,果真不同凡響!

茶事趣聞

看陳瑞祥君所寫之「茶療」,不無收獲。
經常依其所寫,煎茶品嘗,除有藥用療效之外,更感茶味獨特,別有一番滋味,茶療之餘又能品茗,誠屬一舉兩得之樂事也!
品茶之際,憶起兩則茶事趣聞,頗值引述出來,與網友分享。

飲茶有一種禮儀,就是當別人為你添茶的時候,你會即時以中指及食指在杯旁輕叩幾下以表謝意。
這做法人人都會,但是為何會這樣做,相信不是很多人知道!
卻原來這禮儀與清朝的乾隆皇帝有關……

話說當年乾隆皇帝微服出巡,南下蘇州,到處遊山玩水。
某日,帶了幾個親信來到某個茶館飲茶。
他一時間興之所至,樂極忘形,竟然不顧身份,順手執起茶壺,為自己和各個親信倒起茶來!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立時令所有親信大驚失色,因為如果不下跪接茶,便違反了宮廷禮節,視為對君主不敬,重罪!
但若立即下跪接茶,則又暴露了皇上身份,怪罪下來,亦屬重罪!
就在進退兩難之際,有一個親信突然靈機一觸,彎曲中指和食指,在杯旁輕叩幾下,狀若雙膝下跪,以謝聖恩,其餘各 人立時心領神會,連隨仿效,乾隆皇帝見狀不禁笑道:“以手代腳,誠意可嘉!”
從此之後,這動作便一直流傳至今,成為最常用的飲茶禮儀了。

另一則茶事趣聞,與大文豪蘇東坡有關……
蘇東坡初到杭州出任知府時,某日來到一處寺院遊覽,寺院住持與蘇東坡素未謀面,只當作一般賓客對待,一邊叫“坐”,一邊吩咐小和尚“茶”。
寒喧過後,住持發覺來者談吐不凡,是飽學之士,乃將“坐”改為“請坐”,“茶”改叫“敬茶”。
及後再次交談,始知來者赫然是鼎鼎大名的蘇東坡!
於是情不自禁地起身敬禮,高呼:“請上坐”,並再次吩咐“敬香茶”。

臨別時,住持慕名求字留念,好增寺院光輝,蘇東坡不假思索即提筆寫道:

“坐,請坐,請上坐!”
“茶,敬茶,敬香茶!”
住持看罷霎時滿臉通紅,羞愧得無地自容!

 

不老藥

以下這個故事,出自一本古書,名為《聖惠方》 話說很久以前,有一個地方,叫作西河,有人親眼目賭一件怪事:
有一位看來大約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竟然兇巴巴地向一名老翁邊打邊罵。
那名老翁白髮蒼蒼,面容枯槁,看來最少也有八、九十歲了。
面對那少女的打罵,竟然噤若寒蟬,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再看那少女,不單絲毫沒有停手的?象,而且還愈打愈兇,不知從那裡取出一條皮鞭,虛空一揮,“啪”然 有聲,像是要向老翁揮鞭欲打!
路過之人再也按耐不住,上前制止她施虐,並疾言厲色喝問:

“小姑娘,那老伯已是一把年紀了,你為何還要這樣傷害他呢?”
“我傷害他?”
“不是嗎,看你手上拿著的是甚麼東西!”那人邊說邊指向少女持著的鞭子。
“哦,這個嘛,這是我家的家法!”
那人聽罷當堂征了一征,半晌過後才接口道:
“就算這真是你家的家法,也不可能由你來執法!”
“為甚麼?”那少女雙手叉著小蠻腰,呶著小咀兒,微發嬌嗔,模樣兒更添幾分天真可愛,若非親眼所見,說甚麼也不會有人相信她會這樣殘忍毒打老人。
“他少說也有八、九十歲了,而姑娘你呢?恐怕還不過二十!”那人說起來理直氣壯。
今次輪到那少女楞住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定過神來,隨即哈哈大笑,笑得捧著肚子,腰也彎了起來。

“有甚麼好笑?”那人覺得莫名其妙之至。
“你好好的給我聽著,”少女大笑過後,正色道:“我今年三百七十二歲了。”
“三百七十二歲?不可能!誰會相信你的謊話!”
“不信,你可問問我的不肖曾玄孫!”說時指向那名老者,續道:“他就是不聽我的話,煎好的良藥卻不服,以致年紀輕輕便老態龍鐘,有違家規,自討苦吃,你說該不該打?”

那人立時大吃一驚,忙問道:“那是甚麼仙丹靈藥,竟然可以壽高至此!”

“這隻藥普通之至,春天叫作‘天精’,夏天叫作‘枸杞’,秋天叫作‘地骨’,冬天叫作‘仙人杖’,也叫‘西王母杖’,只要一年四季常吃不斷,就可壽與天齊!”

她說得不錯,這隻普通之極的中藥,我們一般會喚作杞子。

辨証論治建奇功

以下說的是一件真人真事: 90年代初,英國有一政界知名人士患上了皮膚病,遍訪名醫也治不好,感到十分煩惱。
最後,他找到了英國皮膚病研究機構中的最高權威為他治療。
豈料,經過詳細檢查、化驗之後,那名權威人士對他說:

“對不起,此乃不治之症,我愛莫能助!”
知名人士聽到之後,仿如晴天霹靂,差點兒被嚇呆了!
後來有朋友對他說: “何不試試中醫藥?” 在絕望之中,他來到了唐人街,光顧一位有多年行醫經驗的中醫。
沒多久,他的所謂“不治之症”竟霍然而愈!
他既感興奮莫名,又感忿忿不平。於是向原先那權威人士大興問罪之師。
權威人士面對不治之症被治愈了的事實,亦大為震驚!
於是設計取得那中醫治好知名人士的藥方,一心以為奇貨可居,依法泡製,用諸同類病人,結果有的確然有效,但有的不單止無效,甚且病情惡化,險些一發不可收拾!

在無計可施之下,權威人士不得不放下權威,親身到訪該名中醫,虛心求教。
那中醫對他說:“治病當須辨証,不同的人當用不同的方法治療。” 這更使得慣於以病論治的權威人士聽來如在霧中,全然不明所以!

這事件在英倫三島一度成了大眾話題,鬧得沸沸揚揚的,一時間令不少外國人對高深莫測的中醫學刮目相看,同時令權威的現代醫學英名盡喪!
其實,略懂中醫學的人都會知道該名中醫所說的話,簡單之至,那就是中醫的四字真言——辨証論治!

虎守杏林

很多人都知道「杏林」是對行醫之人的一個尊稱,但為甚麼要叫做「杏林」而不叫「樹林」、「森林」、「黑森林」,偏要採用「杏林」這個詞呢?

原來是這樣的—— 話說三國時代,名醫董奉對杏樹情有獨鍾,每次治好一個病人,從不收取任何費用,只要求對方在他的住所附近種植杏樹,多少隨意。
結果數年之後,董奉所住之處遍地杏樹,蔚然成林,時人稱之為「董仙杏林」。
董奉贈醫施藥,活人無數,受過他恩惠的人,感恩圖報,於是特別造了一幅寫著「杏林春暖」的匾額送給他,以表敬意。
由是「杏林」一詞從此便與行醫之人結下了不解之緣!

上述這個故事相信已有不少人曾經聽說過,實在不足引以為奇,但以下所說的另一個有關杏林的故事,則鮮為人知,而且頗為奇趣:
在董仙杏林,有一天,來了一名不速之客——老虎!
這隻老虎,不單止碩大無朋,吼聲震天,還張開血盆大口,狀若噬人,見之者無不驚駭欲絕,紛紛四散走避,弄得所有人也不敢找董大夫治病,杏林變得一片死寂!

說也奇怪,這隻老虎並沒有傷過任何人,只是一直在董奉的藥鋪門前蹲著,動也不動,而牠的血盆大口也一直張開著,眼睛瞪得老大,定定地望著藥鋪門口,看起來像是想向董奉求助!

董奉處身藥鋪之內,從門縫中看到老虎舉止狀態十分古怪,細看之下,赫然發覺到老虎口內似有一異物堵住了喉頭,再看其雙目,竟然虎目含淚,實是平生僅見!
於是他便大著膽子走了出來,來到猛虎面前,細察端詳。
這隻老虎也果真與眾不同,甚有靈性,一邊發出楚楚可憐的嗚咽低鳴,一邊慢慢將整個身子伏到地上,仰起脖子讓董奉為牠診治!
沒多久,董奉倏地把手伸進虎口,從中取出一根粗大之極的骨頭,至此虎口才能緩緩合上!

這隻老虎,為了報答董奉救命之恩,居然日以繼夜地為董奉看守著杏林,以防杏子被人偷走或杏樹遭人破壞,而村民知道了老虎通靈,不會隨便傷人之後,也漸漸習以為常,不再害怕,於是便流傳著「虎守杏林」這個佳話。
如今在中國內地,一些古老的中藥店鋪,仍會偶爾見到「虎守杏林」的橫幅。

華佗再見

多年之前,聽過一則這樣的趣事:
有導遊帶一團外國遊客參觀唐人街,沿途經過某間中醫診所。
團中有人好奇心起,進入診所內東張西望。
該導遊由於職責所在,自然也尾隨而入,並即時向團員介紹了一下傳統的中國醫學,倒也說得頭頭是道。

有名團員看到一塊匾額,寫?四個斗大的方塊字,便問那導遊:
“Hey, what is the meaning of these characters?”
那導遊循他所指之處看去,見匾額用隸書寫?“華佗再見”四個大字,想了一下,隨即用英語說道: “It means: ‘Say good-bye to doctor Wah Tor !’ ”
“What?” 那洋人皺眉頭,指正在看病的中醫師,再問那導遊:“ His name is called Wah Tor?”。 “No, Wah Tor died a long time ago! But......”

這時,一直也表現得能言善道的導遊頓感語塞,開始搔首搔腦,不知所措!
倒算她腦筋動得快,立時轉過了話題,並匆匆的帶隊走出診所……

那導遊當然知道自己說得不對,但她可能會覺得那匾額寫得更加不對!
其實,那匾額並沒有寫錯。它只不過用了一個字的古義吧了。古文“見” 這個字,古義與今之“現” 字相通。上文匾額取其古義,也許只是想顯其古雅,但在現今社會,卻往往會令人不明所以,甚至像那導遊那樣,使人大出洋相,更被引為笑柄!

話說回來,“華佗再見”即“華佗再現”之意也,後世對醫術高明的人往往會有“華佗再世,扁鵲重生” 之譽,蓋因華佗、扁鵲都是我國古代赫赫有名的醫家,亦有人用“曾飲上池”、“妙手回春”、“仁心仁術” 等褒獎之語寫入匾額,餽贈良醫。

購物

「購物」一詞,較口語化的說法是「買東西」。
有沒有想過,為甚麼會叫做買「東西」而不是買「南北」?
原來,這與中國醫學的五行學說有關!
根據民間傳說,在宋朝時候,理學家朱熹遇見好友盛溫如提著竹籃上路,寒喧過後,盛溫如道:「我正要去買東西。」

朱熹打趣問曰:「買東西?何不買南北?」

盛溫如笑著回答: 「東方屬木,西方屬金,凡用金用木製成的,我 這個籃子都裝得下。南方屬火,北方屬水,水與火這個籃子怎裝得下?

所以,只能買東西,不能買南北!」
據說,「東西」一詞從此便成為各樣物質的代稱。
由此可見,中國醫學與我們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