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隨筆 -何樹勛博士

經方與時方

我教學時經常強調:“經方”與“時方”不同,“經方”醫治的是古人,不是現代人,醫治現代人的是“時方”,不是“經方”。
何謂“經方”?漢代醫家張仲景所寫的《傷寒論》及《金匱要略》,裡面所記載的處方,自古以來受到歷代醫家一致推崇,是以被稱為“經方”(隱含經典之意)。
《傷寒論》及《金匱要略》是現代學習中醫者必讀之醫書,學習中醫,固然要熟習“經方”,猶如學習中國武術必須先?好馬步一樣,這是基本功,不可或缺。
可是,熟習了“經方”之後,是否就可以一成不變地隨便用來醫治病人呢?
若然如此簡單便可以行醫濟世,那便不用莘莘學子多年苦讀,更加不需要有“時方”了。
何謂“時方”?顧名思義,就是符合時代轉變而製成的處方。中醫學理論有所謂“三因(時、地、人)制宜”,時代、環境、人體體質的轉變,無一不對處方用藥起到決定性的影響。
明乎此,就可知道,“經方”只可給醫者參考之用,醫治現代人,就要改用切合時宜,切中病情的“時方”。
且讓我舉一個簡單的病例:咳嗽。
翻查“經方”的話,每見有採用五味子這味藥,假若真的照用如儀,則害人不淺矣。
論者或曰此乃仲景治嗽必用之藥,此實則知其一不知其二。
不知經方之用五味,必合乾薑,一散一收,以治寒嗽之症。
但是香港位處南方濕熱之地,咳嗽多為熱症,即使真有寒咳,也必需小心辨證論治,若不理外邪未解即用五味子此等滋補酸斂之藥,補實外邪,病勢即由輕轉重,輕則三年不愈, 重則不治,結果救人不成反而傷害人命!
我醫咳嗽,首先鑒別病人是否外感已解,否則必先解表然後才會治咳。
解表之後,見病人日咳較多者,以花旗參、雲苓、炙甘草、竹茹、天竹黃、川貝母、玄參、丹皮等藥為主, 以助其清化肺火、順氣止咳;若偏於夜咳者,則去玄參、丹皮、花旗參、改用乾葛、廣皮、法夏,再配以川貝母、竹茹、 天竹黃等以溫化寒痰,降逆止咳。
以上所列處方,便是“時方”。
以我臨床多年驗證,上述“時方”每多能藥到病除,止咳定喘。
“經方”與“時方”的分別,於此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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